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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美国东部的卡茨基尔山为写作背景的约翰·巴勒斯,在18世纪的众多英美作家中,是一位独具非凡魅力的人——“一个带着双筒望远镜的诗人,一个更为友善的梭罗,装束像农民,言谈像学者,一个熟读自然之书的人”。
约翰·巴勒斯一生的后48年几乎都是在哈德逊河西岸的两处贴近自然的乡间小屋中度过的。在那里,他自由自在地过着农夫与作家的双重生活,用锄头和笔在土地和白纸上书写着心声。他的大部分作品都出自于此,其作品则是经过精确观察与体验而做出细心严谨的记录,每一个句子都是真实而生动的,正如一条条蜿蜒于林间的花香小径,给予人心的服帖和诱惑是难以言喻的。
内容节选:
第一部 自然札记
从开阔的、长满叶片的树林朝着这暗淡、沉寂、怪异神秘的小树丛的转变是非常显著的,犹如从街道进入神庙的转变。我们在这里停顿片刻,吃午餐,用那从青苔中涌出来的一小股泉水来盥洗,让自己恢复精神……
第一章 泉
一个人在西部生活了25年后,回到他在东部的出生地,他说他最渴望看到的故园之物就是泉水。世事倥偬,许许多多的人与事都不再熟稔,但他至少会发现故里的泉水跟从前一样,没有什么改变,只要他在泉水旁小站片刻,仿佛就回到了少年时代。他可能不会去注视他父母的面庞,而是去注视泉水——那泉水曾经映照过他父母和他自己的面庞,因此,他会很天真地把自己脸上的笑容想像成老人的笑容。在这里,在这片泉水稀少的乡间土地上,他曾经为自己的未来抓阉。我深信,他离开故园后,那流经乡间老宅门廊前的泉水白白带走了许多时光;如今,泉水赐予他的幻想和记忆唤醒了他内心中最初的全部热望和此刻的一丝悔意。
他还记得那条小径吗?就是那通向泉水的小径——确实,所有小路中,泉水小径最能引人联想。
当他在那里散步,他似乎知道这条小径的尽头有某种好运在等待他。这是一条被人们的过度来往磨损了的小径,因为它是一直是上山下山的必经通道,不过也依然是所有小径中最容易行走的:当我们走向泉水,就忘记了疲劳;而当我们转身离开泉水,也带走了一身轻松。那些大汗淋漓的劳动者离开田野后,转而踏上这小径,让泉水的叮咚乐音伴他们回家;那些整天都快乐无忧的少男少女,曾经多少次提着水罐或水桶,从这水流中汲取他们的欢乐生活的源泉,愉快地奔走在这条小径上;而那些铺展着浓荫的树木,它们伫立在小径旁,迎接过这道泉水的奇妙诞生!
在林中或山边,沿小径而行,你肯定就会找到一道泉水;所有动物日日夜夜都走那条路,不久就踏出了一条小径。
一道泉水总是一片风景的诸多要素中最不可或缺的;实际上,它是风景的眼睛,通常会有一块突出的岩石耸立在它上面,犹如它那高贵的眉头;不然就会有一棵树伫立在泉水边,成为它的另一个标志——聪明老练的开拓者能从远处一眼就让出它来,而那棵飘送出一丝凉意和清新,让泉水更加清洌。收获者坐在树阴下吃午饭,眺望田野,感受着颤动的空气。星期天,逍遥的漫步者禁不住在此停下来,懒洋洋地坐着读书,或者在凉爽的喷泉中洗手洗脸。采草莓的少女提着篮子朝这边走来,也在绿色的树阴中停顿半刻。耕耘者扔下耕犁,迈出大步接近这让生命不断更新的源泉;同时,他的那几头耕牛因无法跟过来,看着他的背影眼里充满渴望。是的,牛群也爱在这里避暑,鸟儿则来这里饮水、洗濯、梳妆打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