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建在工作室演奏


林建(左一)和学长一起合奏
记者走进林图吉他工作室,林建迎了出来,肤色黝黑,走路带风,爽利劲儿像个运动员,不太像搞音乐的。
“你很像运动员。”记者忍不住说道。“很多人第一次见都这么说。”他笑,“我以前是运动员,在温州体校练羽毛球和跑步,也曾拿过全国性比赛奖项。后来因伤退役,跟着玩音乐的伯伯学音乐,就换了赛道。”
由此,少年时练体育的那股韧劲儿,全用到了琴弦上。
运动员转行
从“听不懂”到“对味儿”
林建的吉他路,不是一帆风顺的。
高中三年,林建没碰吉他,考上宁波大学金融专业后,进了吉他社才重新拾起。没课的时候每天练六小时,周末至少要八小时。练了一两年后,他抱着自己的作品找朋友听,朋友一句话把他噎了回去:“你弹的我听不懂,曲子跳得厉害,段落都是断的。”
没泄气的他,找音乐学院吉他老师请教,老师说得非常直接:“缺童子功,得从旋律节奏补起。”
林建沉下心,又继续磨了一年多。从慢歌练起,抠曲子的停顿与强弱起伏,录下来反复对比,不行就重来。半年后再弹给朋友听,朋友眼睛一下亮了:“这才对味儿。”
2017年,他拿了国内翻弹大奖。也是那一年,他知道了中国台湾地区音乐人陈彦宏,以“一人乐队”风格著称,一把吉他能模仿古筝、钢琴的音色。林建动心了,想拜师学艺。结果去考试,成绩出来惨不忍睹。
他拜陈彦宏为师。陈彦宏当场拿出一份全新曲谱递给他,并抛出两个问题:“你现在能不能立马把这首曲子弹出来?谈谈何为合格的老师,合格的演奏家?”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心里。回去林建就辞了职,2019年扎进厦门的全日制音乐班,从早8时学到晚8时,追着老师录示范弹奏。
三天三夜看资料
悟东方音乐的“韵”在哪
林建玩音乐真正的转折点,是2020年上的一堂中国古代音乐体系课。
课上讲“君子六艺”中的“乐”,林建一下入了迷。他翻了三天三夜的资料,慢慢想明白一件事:西方音乐讲技巧、讲结构,可中国音乐的根在文化里,尤其是音后面的那个“韵”,得跟民族文化绑在一起才出味儿。
他带着问题去找陈彦宏老师。陈彦宏老师没讲大道理,只给他讲了东方和声的逻辑,最后说:“不用管什么体系,用耳朵听,符合你心里的东方感觉就对了。你试试作曲。”
那天晚上,林建关在房间里磨了三个半小时,删改无数次,11时交出了第一首东方风格吉他曲的初稿。
弹完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摸到了演奏家的门槛。
一把吉他
弹出编钟的空灵
现在的林建,走的路和普通吉他手不太一样。
他想跟着陈彦宏老师的脚步,给古城、非遗项目做配乐。他甚至希望有一天,能把编钟、古琴和吉他凑到一起,在外国演奏家面前弹出中国人的“平和感”,不是照搬西方的和声体系,而是用吉他弹出古钟的空灵、琴音的厚重。
“十秒钟,就能让听众听出东方文化的底色。”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了一下,音色确实跟平时听到的吉他不太一样,更透,更静,有一点古筝的味道。
他的朋友圈杂得很:录音师、歌手、以前打球的队友、搞摄像的朋友,还有一群专门找小众美食的“吃货”。
旁人问,为什么喜欢交这么多“圈外朋友”?他笑道:“比如,喜欢美食的朋友拉我去吃厦门的土笋冻,以前看着像虫子不敢碰,尝了才知道有多鲜;喜欢书法的朋友教我学会留白;喜欢运动的朋友教我把握节奏。我把这些东西揉进音乐里,创作出来的作品就有独特的味道。”
他总记着陈彦宏说的一句话:“爱音乐先爱生活。”
林建现在也带学生。跟别的吉他老师不太一样,他不总盯着西方考级曲目。
上课的时候,他会教学生如何将西方音乐与东方音乐进行融合。下课,他也会与喜欢民乐的孩子,共同演绎一段《沧海一声笑》,琴弦里漫出来一股江湖气。弹完他跟孩子聊:“吉他不是只有民谣和古典,与民乐一起演绎,能装下整个中国的味道。敢想敢试,什么都能弹出来。”
从运动员到吉他手,从“听不懂”到“对味儿”,从西方技巧到东方韵味,林建的吉他路转了好几个弯。但那股运动员的韧劲儿没变。认准了方向,就一个劲儿往前冲,不练到满意不撒手。
工作室墙上,各式吉他各归其位:有的悬于墙面,有的收纳在恒温箱。“接下来,我要和演奏琵琶的乐手,完成一件音乐作品。”他端起吉他弹起曲子,目光明亮而笃定,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都化作了流淌的乐声。□晚报记者 潇瑜/文 受访者供图
来 源:温州晚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