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民在观看孟煌作品《古树》
市民在观看邱岸雄作品《看山图》
看不见摸不着的“气”，这次被挂上了美术馆的墙。近日，“气象·当代艺术展”在温州年代美术馆开幕，艺术评论家杜曦云担任策展人，余友涵、胡项城、汤国、原弓、黄渊青、孟煌、邱岸雄、王永学8位艺术家参展，作品涵盖绘画、影像、装置等多种形式。
为何取名“气象”？杜曦云解释：“这个词来自中国传统思想里对‘生’的理解，《周易》里‘生生之谓易’，《庄子》说‘人之生，气之聚也；聚则为生，散则为死’。世界不是静止的实体集合，而是在聚散、流动与转化中持续生成。这次把8位年龄跨度很大、媒介各不相同的艺术家放在一起，并不是要找一种共同风格去统摄他们。有人探索绘画内部的运动，有人从书写中提取身体的节奏，有人借材料触及生活记忆，也有人通过风景回应时代氛围。”顺着这个思路走进展厅，每件作品都是“气”的一种形状。
步入展厅，汤国的植物纤维作品最先抓住视线，这是他营造的茵茵水润之气。亚麻布面上，融水后的青檀皮纤维自然流淌，水痕凝固成树的形状。汤国把早年“实验水墨”的旧作打成纸浆，称为“混凝纸”，再让精选的青檀皮纤维融水后在上面自然铺开，便不再干预。他说：“水的流痕自然成为树的形状。远看像瀑布垂落，近看纤维成絮，是树，也是水。”
汤国旁边不远处，余友涵的《星球》是两米多长的布上丙烯，蓝黄红色块层层叠压，线条交错出类似星际航线的轨迹，远看像某种正在运行的天体气象。杜曦云说，在布展时，一楼这几位艺术家的作品都敏感于对形而上的“气”，并做出了各自不同的视觉表达，只见转角的墙面上，邱岸雄的《看山图》把影像和布面丙烯并置，一侧是舞蹈家和音乐家在天台山石梁小铜壶瀑布、明岩禅寺的即兴表演，另一侧是山岩绝壁和寒山石像，“见山是山，见水是水”的禅宗公案，就藏在这影像与绘画的对话里，是另一种可看的山气与水脉。再往里走，王永学的《和光同尘》用生宣纸、矿物色、墨和石墨反复晕染，黄白相间的雾气温润辽远，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与作品几乎融为一体。
一楼到二楼的转角被隔成小放映厅，原弓的《漫步》《中国尺度》《404 Not Found》三件作品在这里循环播放。画面里，原弓背着自行设计的装置穿行在米兰中央火车站、卡塞尔文献展等欧洲公共空间，装置持续释放无味水蒸气，水雾在人群里散开，路人驻足回头。这件作品要把原本不可见的“气氛”，变成一个可以被感知、被扰动的场域。
从放映厅出来，几步楼梯迈上二楼，展厅的色调陡然浓烈起来。迎面是黄渊青的布面油彩，书写性线条像草书一样在布面游走，紫黄红色块层层覆盖。这位从20世纪90年代起就将书法意志植入抽象创作的艺术家，以写代画，画面上没有文字，却满是书法的韵律。对面墙上挂着胡项城的《人鱼镜像系列》，布面混合材料上蓝色调层层叠叠，鱼的符号在镜框里照来照去。在艺术家看来，鱼是自古流传的吉祥符号，他借这一符号，以镜像映照生命的同源与分岔。
二楼最醒目的，是布满整面墙的孟煌的作品《古树》。他画的是中岳庙里两千多年的古柏，却把它们切割成九块碎片，远看像社交平台上分享的九宫格。要退后两步，才看得出黑白灰山水的气势；凑近了，又发现布面上泛着淡淡的紫，树根处既像尘土又像汪洋。孟煌介绍，2024年夏天他在中岳庙看到这些古树，两个月里去了25次，一次次拿着本子去画，却一次次无功而返，最后从一棵树的九个局部开始下手，完成了画作。
站在这面墙前，杜曦云对“气象”有了更具体的解释。他说：“个人气象不是既定风格，是艺术家在长期实践里形成的独特状态。时代气象也不只是时代景象，是历史与现实沉淀在人的感知、情绪和行动里的总体氛围。个体从未脱离时代，作品亦然。”
展览将持续至2027年1月10日。欢迎广大市民前往观展，在材料与光影之间，感受这场关于“气”的展览。
□晚报记者 陈希茜/文
年代美术馆供图
来 源：温州晚报